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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鲛皇前来,未能相迎,浔实在是深感抱歉。”

温浔淡笑着,起身看向由小丫鬟引过来的穿着一身月白色衣袍的银发男子。

正是月倾尘。

“嗯。”

对于月倾尘周身的冷意,温浔淡然处之,脸上的笑温润如玉。

倒是温浔旁边的青衣女子洛袅抬起美眸,微微蹙眉上下打量了一番月倾尘:

“阁下就是二十多年前统一海族被海族奉为至高无上的鲛皇”

虽是轻柔的问句,但月倾尘能够感受到洛袅的肯定和生气。

虽说不知道这个女人是生哪门子气,但是与他无关。

他向来不在乎别人的想法,尤其是女人,除了他的阿姊,也是他的阿湘,现在还是他的阿笙。

“呵,我与月国的平昭公主有些交情,听闻平昭公主收养了一个鲛人少年,并以姐弟相称。

可惜二十一年前月国被蓟国所灭,而平昭公主跳城楼殉国而死,我十分痛心。

当时我亲眼所见却又无能为力,只能眼睁睁看着小湘赴死,但她那所谓的弟弟却在前一年不辞而别,了无音讯……”

洛袅淡淡地陈述着这一事实,每每有些情绪激动时,她都会放缓语速,让自己的心静下来,不至于太过失态。

说着她又想起了从前。

她和小湘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。

当时小湘寄居在月国与蓟国交界的明沂山中的青霞观中,而她虽是地地道道的蓟国人,从小便对医术很感兴趣。

当时她拜入了神医钟老门下钻研医术。

她跟着钟老游历九国,慢慢地三年过去了,绕了一大圈后钟老在明沂山下的白水村定居,而她身为亲传弟子自然跟着。

安顿之后,她的师父钟老带她拜访了青霞观观主妙真师太,她那时才发现师父和妙真师太是旧识,并且有旧情。

为了不打扰两人叙旧,她找了个借口离开并在青霞观周围四处逛逛。

于是她便认识了寄居在青霞观的小湘。

她们成了好朋友,她跟小湘分享九州大陆的奇闻轶事,小湘告诉她明沂山的奇花异草,并且她们两人一起玩游戏。

相处下来,她发现小湘虽然比自己小了八岁,但心思细腻,个性刚强,有一种顽强的韧性和执着。

小湘对于一件事极度认真,不达目的不罢休那种,有时候她有些担忧怕小湘后面会伤了自己。

特别是在知道小湘的身世遭遇之后,她更心疼了。

于是她经常劝小湘不要把自己活得太累,有时还是减减负为好,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狠了,不留一点余地。

小湘总是微笑着点头,表示她知道了。

不过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,十年后,小湘成人被接回月国国都和城,她跟小湘分别。

之后很少再见,她踏遍九州大陆,奇幻之境一边找寻珍稀药草,一边实践提升自己的医术。

直到九年后再次遇见,结果只是短短几天,月国国破,小湘跳城楼。

她无法阻止,只能在小湘被送入皇陵之后找温浔一起将人弄到了雍国。

小湘那么好,若不是月国国君的不作为,月国皇室的软弱,她可以不必赴死的。

当时洛袅就坚定了一个信念,一定要将月南湘复活。

她想到了她师父前些年游历海族得到的一颗鲛珠。

听闻鲛珠有奇效,能够稳定人死后渐渐消散的灵魂,将其禁锢在身体里,并且温养身体。

不过副作用也有就是之前的记忆会散去,而且体温会过低,情绪不能大起大落。

为了能让月南湘早日醒来,洛袅除了将鲛珠送入了南湘的体内,还喂了她之前在羽族游历时羽族女皇赠给她的生命神树的神果。

每隔一段时间,洛袅都会来检查一遍,直到一年前南湘醒来。

洛袅再次看到好友醒来,笑着哭了哭着笑了,很是激动。

重获新生的南湘并不懂为什么眼前的青衣女子如此这般,她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,梦醒之后什么都没有,连自己都忘记了。

月南湘问洛袅和温浔自己的姓名,洛袅和温浔摇摇头,没有说话。

洛袅觉得小湘以前的生活太苦了,背负月南湘这个名字是一个枷锁甚至现在已经重获新生了,前尘往事也忘了,还是重新开始吧。后来月南湘决定为自己取了一个名字,名为离笙。

别离从前,迎接新生。

离笙觉得自己在清叶侯府麻烦了洛袅和温浔那么多年,心中过意不去,想为清叶侯府做点什么事,或者是说,找到自己人生的意义。

听过温浔弹了一首曲子,离笙有些蠢蠢欲动,她上前随意拨弄了一下,格外地好听。

她感觉到自己很喜欢弹琴的感觉。

于是离笙在清叶侯府成了一名琴师。

……

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,洛袅再次抬眸看向月倾尘,此时也不过才过去一瞬。

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想必阁下也是三十多年前被平昭公主收养的鲛人弟弟吧”

月倾尘突然明白为什么他一进来洛袅就看他不顺眼了。

原来是因为阿湘啊。

突然月倾尘脑中的一根弦将其他点都连接上了,月倾尘一下子就明白了。

他神情有些激动,一瞬不瞬地盯着洛袅脸上的表情变化,似乎要从中确定什么:

“阿湘没死,离笙就是阿湘吧”

洛袅冷声反驳:“不是!离笙是离笙!小湘是小湘!”

这厉声反驳的话,无疑让月倾尘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。虽然昨天在城郊时再见他就已经从灵魂的气息上确认了。

但是阿姊陌生防备的眼神让他很是受伤,即使是最后再次成了朋友,月倾尘心中还是苦涩的。

月倾尘笑了,神色有些癫狂,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:

“我知道了,人的情绪波动不会有错。”

看着月倾尘这样,想到鲛人一族奇异的能力,他们可以感知到真实的情绪,能够分辨善恶好坏,感知到人是否说了谎……洛袅有些懊恼。

没想到她都小心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了,结果还是暴露了。

这时,温浔开口:

“既然都知道了,我们把话都说开了吧。”

洛袅恨恨地看了一眼月倾尘,然后转头看向温浔,对他龇牙咧嘴,上前坐在温浔右边,伸手就掐了一把温浔,抿着嘴,眼神凶恶。

温浔被猛然一掐,面上波澜不惊带着云淡风轻的从容不迫的笑容,心里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
在洛袅感知自己很凶恶,结果落在温浔眼中凶萌凶萌的,怎么看怎么可爱,他“痛并幸福着”。

而月倾尘只是看了一眼两人腻歪的互动就收回了目光。

并且转身正要往外面走,这时小丫鬟出声了:“洛公子!”

温浔和洛袅两人这才注意到月倾尘的动作,两人尴尬地笑了笑,温浔喊住了月倾尘,洛袅吩咐小丫鬟退下。

月倾尘听到温浔叫了他两次,他往前的脚步顿住。

在听到温浔说将一切关于离笙的事都会全汁全尾地保留告诉。

月倾尘立即转身,抬步上前,坐在了温浔对面,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。

温浔:“袅袅,鲛皇是客人,为鲛皇斟一杯茶吧。”

洛袅闻言,拿起茶壶有些不情不愿地为月倾尘斟了一杯茶。

虽说洛袅对月倾尘不待见,但是她泡茶的手艺是相当高超。

温浔屋里经常喝的茶就是她泡的,茶色透亮,入口层次分明,特别好喝。

月倾尘看着温浔的目光,带着一种淡淡的凝重,而一旁的洛袅眼神的凝重中又透着丝丝哀伤。

让月倾尘刚刚平复下来的心绪又上来了,他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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